陈捷凯,喜欢仰望星空的80后“博导”

人民网记者 贺迎春

2017年05月05日08:18  来源:人民网-科技频道
 
陈捷凯与团队其他人在实验室(左一)
陈捷凯与团队其他人在实验室(左一)

 2015年,国际著名学术期刊《自然·细胞生物学》7月份刊登的一篇论文,提出了一套全新的多能干细胞诱导因子。而这篇论文的通讯作者之一,就是刚过而立之年的陈捷凯。

这个多能干细胞诱导因子有多牛?可以参考的是,日本科学家山中伸弥提出一套诱导因子能够使得成体细胞“返老还童”到多能干细胞(iPS细胞),这项研究使得他获得了2012年的诺贝尔奖。而陈捷凯及其合作团队新发现的诱导因子,和“山中伸弥因子”完全不同,具有十分广阔的科学前景。

2006年,陈捷凯在中山大学本科毕业后,进入中国科学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后简称“广州生物院”)硕博连读,并选择在国内继续发展。现在,他已经是“973”计划首席科学家(青年科学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优秀青年和中组部“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先后在Nature Genetics、EMBO Reports、Cell Research等权威杂志上发表了一系列学术论文。由于博闻强记,在他还不是博士生导师的时候就被同事戏称为“博导”。

作为中国科学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研究员和博士生导师的陈捷凯,喜欢仰望星空,宇宙浩瀚而又神秘,这让内心非常平静。他说,“并不是因为看到了成功和事业才去努力,而是为了取回我们自己被创造时就缺少的那块内心拼图。”

“养细胞”的人没有节假日

将已经分化的成体细胞诱导到多能的干细胞状态,相当于细胞的“返老还童”,这种过程被称为细胞的“重编程”,若能应用于人类疾病治疗,将会前景无限。陈捷凯的研究领域正是细胞重编程。为了使身体内的细胞各司其职,细胞设置了很多障碍阻扰成体细胞变回干细胞。而陈捷凯的团队要做的,正是要找出细胞重编程路上的“推动力”与“障碍”。他更长远的梦想是,找出这些决定细胞转化的因子后,能够人工控制细胞的命运。“当我们需要它变化的时候就清除‘障碍’,不需要它变化的时候就保留‘障碍’。”

陈捷凯自称“养细胞的人”,“像我们这种养细胞的人不可能有节假日,因为细胞的分裂生长是停不下来的。”

2009年,广州生物院的科学家们在干细胞领域取得了全球瞩目的重大研究成果,院长裴端卿带领的实验团队发现,维生素C能够将细胞转化为干细胞的概率提升上百倍。陈捷凯作为裴端卿的学生,也是研究团队的一分子。在这项重大突破中,他也贡献了重要发现——细胞重编程过程中的稳定的中间态。当时10万个体细胞中仅能产生1个干细胞,却能产生两三百个“次品”。然而发现这种“次品”对于研究者来说反而是好事。“细胞重编程的过程就像攀登一面绝壁,发现中间态之后,相当于凭空多出了一道梯子。”陈捷凯说。

为了使这篇关于重编程的中间态的重要研究成果尽快发表,在自己结婚的前一晚,他都在修改论文。

“大家做实验都比较疯狂。”陈捷凯笑着回忆,当时他们细胞间里总共有6个人,但只有4个台子和一台显微镜。为了抢位置,有5个人整天都泡在细胞间,同一课题的两人就轮流吃饭“霸位”,落单的那个人往往吃个饭回来,就发现四个位置都没了。“我们5个人把白天到上半夜的时间全部占满了,剩下的那个人就只好选择下半夜来做实验。”

一心投入研究的他,很少有机会能够陪家人。2013年,他终于请了婚假陪着妻子到向往已久的西藏旅游。但在林芝,他却临时接到了所里的紧急任务,赶了一个通宵完成报告。第二天,他回到拉萨,不幸的是原来住的酒店网络坏了,换了一家酒店结果还是没网络,他背着行李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回商业区,最终才完成任务。

科学家的“野心”

陈捷凯早年科学兴趣的养成,来自生他养他的那块土地,他从小就对大自然充满好奇,喜欢捉知了挖蚁穴,也喜欢自己种草养花,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总会有各种问题。

“比如花生,掰掉一半的种子是不是还能长起来?头朝下头朝上长的是不是有区别?”

他是幸运的,由于家里长辈大多喜欢看书,在求知若渴的幼年时代,他从广泛的阅读中不断深化着对科学的兴趣。一本伽利略做实验的书让他久久不能释怀,“我感觉到了通过实验把一个问题证明清楚这种逻辑的魅力。”

导师裴端卿对他的指导起到了极为重要的影响。“我是一个自己有很多想法的学生,裴老师从来不压制我的想法,而是热情洋溢地和我讨论这些想法,并提出他的想法,鼓励我多进行尝试,并和我一起总结。我在尝试理解他的想法的过程中,在一些试错的过程中,就学到了很多做研究的方法,才逐渐在科研道路上越走越远。”

作为一个科学家,陈捷凯却喜欢哲学。他认为,哲学家是野心最大的,既要理解世界,还要理解人,还要理解人和人组成的社会。科学家的野心也很大,因为他们是要把主观世界的所有不可控因素集合起来,去感悟客观世界的规律,所以他必须首先是一个天生的哲学家。

“科研是一个极有生命力的人类追求,每一次科学的巨大突破,都能显著改变整个人类的思维模式。”陈捷凯说。

这也是他最终选择走科研这条路的原因。早期陈捷凯曾经多次差点选择不再继续做科研了,当时面对一些更多的人会选择的职业道路,“我只是单纯地感觉到完全没有激情,而对于科研这条路虽然也不甚了解,却有一种不试下自己的极限一定会后悔的感觉,就凭着这种感觉做了决定。虽然我这个职业需要很高的理性,但我依然感谢这种骨子里曾经的感性。”

说起干细胞研究,陈捷凯马上兴奋起来,因为只有很少的体细胞最后能变成干细胞,有点像人群中只有少数一部分人能成为大家公认的人才,用这个例子来形容我们在干细胞重编程方面的机制研究,就是研究成才的原因和不成才的原因。“现在主要的研究方法都只能研究整个群体,一定要发展出研究个体,也就是单个细胞变化的研究方法,才能对这个原因有深入的理解。”他这样总结。

“遇到困难我挺开心的。如果一件事情一帆风顺做完了,那它多半价值不太大;科学发现是这样的,越难被发现的事情,意义就有可能越大。”陈捷凯说。

带到生活中的“坏习惯”

作为一个“非典型”科学家和80后博导,除了紧张的实验室工作外,陈捷凯的业余生活还是非常丰富的,烹饪、打球、看星星……但是,实验室里养成的“爱琢磨”习惯,总是会不知不觉渗透到生活当中,甚至包括——带娃。

陈捷凯有时间的时候就去陪伴家人。“带小孩这件事情,教会我们很多东西,尤其我是学生物的,我会从小孩子怎么样学习新事情上体会到非常多的学习新事物的规律。”

因为实验的缘故,陈捷凯经常要往细胞培养基中加各种药物测试其效果,于是,他在厨房也会添置很多调味料和其他食材,然后在煲汤等时候突发奇想加进去试试效果,开始一段时间经常做出来“黑暗料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吃下去,现在有了经验就好很多了。

他还是一个天文发烧友,“当学生的时候比较有时间,像每年的流星雨肯定都会去观测,包括有日全食了可能会省吃俭用攒个机票然后跑去看。”

陈捷凯喜欢运动。“体育锻炼是保证长期高强度工作的基本,我一直很热衷组织体育活动。对我来说,最好的休息就是到球场上挥汗如雨。”

“球场上,他总是和另外一位科学家琢磨总结,研究怎么对付我和另外的同事。” 同事黄博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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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贺迎春、熊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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