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笔记7— 南极半岛旁,别样跨年夜

2017年01月01日12:23  来源:新华网
 
原标题:航行笔记7— 南极半岛旁,别样跨年夜

  12月31日,又到了一年中最后的时刻。每年这一天,总会希望把时光拉长,再回味一下过去的365天。

  此刻,远在1.2万多公里外的祖国大陆应该已经入夜。可以想象,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温馨,跨年夜明亮的灯光、稍显空荡的街道、寒冷的北风、全家团圆的晚饭或是三五好友相聚的快乐……正在不同空间一一上演。

  而在我身边,则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空旷寂寥的南大洋海面,深邃阴郁的天空,南极已经进入没有黑夜的极昼时间。执行中国第33次南极科学考察任务的“雪龙”号科考船航行在南极半岛海域,“忙碌”依旧是船上的主题词。

  自12月24日南极半岛海域多学科海洋环境综合考察开始以来,大洋考察队进入密集作业的“黄金时间”:12天,5个海水断面,42个重点站位。不论昼夜,只要船行驶到计划站点他们就开工干活,顾不上吃饭已是常事,困极了就在实验室合衣而眠睡一觉,还要叮嘱值班的队友到站时千万记得叫醒自己采水、过滤、做实验。

  

  舯甲板绞车间,23岁的考察队员侯赛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操作台上的数字,紧握操作手柄下放温盐深剖面仪(CTD)。这台由24个柱状取水瓶组成的仪器上搭载着声学多普勒流速剖面仪、浊度计,承担了大洋科考的重头戏,测定剖面上不同深度的温度盐度等数据、不同层位采水取样全要靠它。

  后甲板,箱式采泥器和底栖生物拖网刚刚结束,来自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的考察队员妙星正在清洗海底泥巴,黄丁勇正拿着镊子从网上一寸一寸挑拣有价值的生物样本。

  另一侧,几名科考队员正协力修补被海底石块刮破的网兜。长期出海风吹日晒的黝黑面庞和补网时的娴熟手法,让他们自己都忍不住开玩笑说“实验室里做得了科研,打渔船上也能修得一手好渔网”。

  南极及其邻近海域地理和气候环境十分独特,而作为栖息在这种环境下并发展成为迄今地球上发现生物量最大的单一物种,南极磷虾早已被多国科学家所关注。

  一轮磷虾拖网结束,研究磷虾的李灵智赶紧蹲下寻觅。由于自解酶活性强,必须尽快对磷虾样品进行固定处理,再把它们分装到一个个试剂瓶中等待拿回实验室做进一步研究。

  在舯甲板与后甲板之间,经常能看到一个带着绒帽和安全帽跑前跑后的身影——那就是59岁的大洋考察队队长叶瑛。体力不输年轻人的叶瑛,只有脱去考察服、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时,才会让人想起他的年纪。和学者常有的形象一样,深色衬衣、毛背心、厚镜片,讲话不急不缓但总透着坚定。考察作业开始前,叶瑛带着这支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队伍,把项目实施计划反复核对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合理的分工、周密的前期准备,让真正作业开始后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工作有序也抵挡不住站点密集、中间间隔时间短,大家只有加快每一个环节的进度。到达站位后,随着CTD缓缓入水再被收回船上,一场“打水”大作战就要开始了。

  采水间里,海洋化学、海洋生物等不同实验室的考察队员早早就把大小样式不一的水桶准备好。CTD下海取水只是第一步,收回后考察队员要根据自己的实验内容从仪器上灌取不同深度的海水,拿回实验室进行过滤、取样、滴定等操作。

  底舱的分析化学实验室里,厦门大学海洋与地球学院女博士王博正拎着10公斤的取水桶向过滤设备里注水。身材娇小的她平日柔和细腻,但站在实验台前、带上手套,立刻显露出“女汉子”的一面。面对着近十种型号不一的瓶瓶罐罐,王博和师弟李小鹏毫不慌乱,逐一编号、做记录、分装滤液。“一个站取水结束,需要4个小时才能完成全部工作。”几天下来,已明显看到她脸上的疲惫,而四个小时之后,常常又到达下一个站位,要开始新一轮的重复作业。

  看大家忙不开的时候,我提出想帮忙做些什么。精细的技术活自然是无能为力,但最基本的滤水还是有机会上手,也就这样得以切身感受了一把海洋研究者的生活。

  用镊子取出孔径不同的滤膜放在滤芯上,薄薄的滤膜很容易褶皱或是起泡,必须小心翼翼贴平还得分清滤膜正反。一层海水要过三升才能滤出些东西,滤完一瓶再倒入下一瓶,孔径大的流速快,遇到小孔径、水中微生物多堵在膜上,过滤起来看“细水长流”就格外磨人。

  在“海洋人”那里,这样的重复、等待是最基础也最正常不过的。

  大部分人或许只顾欣赏海的壮美,而对于研究海洋的人,清澈无色的“海水”却充满了大量的信息。几个实验室看下来,大家都忙着从中提取自己需要的东西,滤膜上留下了他们将要研究的的颗粒物、叶绿素、浮游植物、浮游动物……

  十几天“连续作站”让重复的实验动作更添几分枯燥,但聊天又容易导致操作出错,生物实验室里一台小音箱成了整层实验室的“乐子”。实验台前各自忙碌,彼此话语不多,几个连通的房间里只有音乐声和抽水泵的声音在回响,别有一番温暖在其间。

  又一个站位要到了,在楼梯间遇到稍事休息后正要去实验室的杨洋,看她拿着一把创可贴一个个贴在被海水泡裂的手指上。虽然工作时都带着橡胶手套,但难免会有海水灌进去。时间久了,这些“与海水为伴”的人手上便多出一条条裂纹,在海水的反复刺激下生疼。

  这是一支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余岁的队伍,但其中已经不乏几度赴南极的“老大洋”。虽然平时少不了年轻人的活力和玩心,忙碌的间隙也经常说说笑笑调节气氛,然而一到站位进入作业阶段,每个人就瞬间切换成科研工作者认真、专注的眼神。

  多学科海洋环境综合考察期间,不只是大洋队考察队员们鏖战南大洋,还体现出了“雪龙”船作为我国唯一一艘极地科学考察破冰船的保障能力。每一个作业点走走停停,驾驶员必须全神贯注。尤其是冰区航行,不仅要寻找水道前进,还要在站位附近寻找合适的水域供实验仪器下水。停船前还需判断风向,把仪器下水的右舷调整到上风向一侧。

  由于晚上八点到零点要在驾驶台值班,“雪龙”船三副刘少甲提前到船上的通讯工程师那里用铱星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因为出海执行科考任务,他无法陪伴在怀孕的妻子身边,只能在这跨年的夜里用声音带去饱含歉意的思念。

  打完电话回到驾驶台接班,刘少甲熟练的拿起望远镜观察海况。

  极昼的南极,日和夜似乎没有分明的界限。尽管不知道哪一束阳光来自新年初升的太阳,但人们又在涛头浪谷间穿越了时间的海洋。

  这是“雪龙”号科考船上平常的一天,也是送走2016年迎来2017年崭新的一天。(完)

  

(责编:郝孟佳、熊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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