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二胎:该不该鼓励

2009年08月11日07:24  来源:北京科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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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独生子女结婚所生的孩子而言,将来他们将面对同时赡养父母、爷爷奶奶及外公外婆6位老人的问题。如果这个孩子再与其他独生子女结婚,夫妻二人赡养的老人将达到12位。”

  “按照上海市的计划生育政策,你完全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你怎么不想生呢?”上海市的王女士最近几年老是遇到这样的问题,但在她看来,再生一个孩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和老公都是上班族,虽然家庭月收入在12000元以上,但我们还有60多万的房贷要还呢!如今养小孩成本这么高,在上海这样的城市按人头算,怎么也得四五十万吧!哪敢随便再要一个?”王女士这样告诉记者。

  事实上,目前在国内很多大中型城市,跟王女士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以上海为例,像王女士一样,放弃生二胎权利的大有人在,而且其中不少人都拥有较高的文化程度。有些人甚至不要孩子,干脆当起了“丁克一族”。

  针对这种情况,7月22日,上海市人口计生委主任谢玲丽发表了鼓励上海市符合条件夫妻生育二胎的言论,涉及人群主要针对的是第二代独生子女。在中国当前总人口规模依旧面临巨大压力的情况下,此言一出迅速成为话题焦点。

  仅仅几天后,在外界舆论的压力下,谢玲丽也修改了措辞。她表示,上海实际在几年前,就已经积极实符合条件生育二胎的政策。但政府目前不会出台具体的鼓励性措施。

  不过如此一来,上海就不得不直面严重的人口老龄化挑战。中国社科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张翼在接受《北京科技报》采访时表示:“上海市是我国最早实行计划生育的城市,然而到上世纪90年代,由于出生率的不断下降,上海的户籍人口开始出现负增长。目前上海市已经成为我国老龄化最为严重的城市。”到2008年年底,上海市60岁及以上户籍老年人口首次突破300万人,达到300.57万,占户籍总人口的21.6%。其老龄化程度已经接近英国,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1倍。

  “如果任其自然发展下去,上海将来的老年人养老就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因此我认为,现在上海市如果采取鼓励生育的政策,是很合时宜的。”张翼说。

  但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副教授陆益龙并不赞成“鼓励生二胎”的做法,他对《北京科技报》表示,作为一项区域性的人口举措,上海在自身人口结构出现老龄化的趋势后,适当调整人口政策是很有必要的。但鼓励生二胎的做法并不值得提倡,也不能当成我国人口问题的一个普遍政策在全国推广。

  “现在从整体规模上讲,中国的总体人口规模控制依旧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严格控制人口总数的增长,依旧是我们当前的重要任务。我担心的是,如果上海鼓励生二胎的做法被广泛认同,在全国就会形成放大效应,引起很多城市的效仿,一些富人阶层甚至还会想办法生育更多的孩子,这样就会给人口数量的控制带来更大压力。”陆益龙表示,对于那些有第二胎生育资格的夫妻而言,是否“落实”政策完全是私人行为,政府没必要刻意鼓励。

  “解决老龄化问题,不仅仅是鼓励人口生育就能达成的。”陆益龙说,我们可以向欧洲和日本一些老龄化国家学习,不断完善老年人的福利保障体系。此外上海预计今年的常人口将会突破1900万大关,其流动人口也保持在600万人左右。如果我们放松对常住人口的户籍限制,将这些“非户籍人口”计算进来,上海的人口老龄化比例就会比现在小得多。未来,如果大量年轻的常住人口变成上海户籍,也可以降低老龄化比例。

  但在张翼看来,完善养老保障体系,并不是解决上海人口老龄化问题的最好出路。他说,目前日本和北欧的一些国家,虽然人口已经出现严重的老龄化,但真正到养老院去养老的只有2%~3%左右,大部分人实际还是居家养老。这同样也是中国老人的主流养老方式。

  “然而,在上海这样严重的人口老龄化城市中,4(夫妻双方父母)——2(夫妻)——1(子女)结构的家庭越来越多,将来的居家养老注定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目前,上海人的平均寿命已经达到80岁左右,对于独生子女结婚所生的孩子而言,将来他们要面对同时赡养父母、爷爷奶奶及外公外婆6位老人的问题。如果这个孩子再与其他独生子女结婚,夫妻二人赡养的老人将达到12位。即便考虑到因健康问题而提前病逝的情况,他们赡养的老人依旧要达到7~8人之多,加上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家庭需要养活的人口数将达到8~9人。如此负担,想必是一般人都无法承受的。”张翼表示,如果现在不鼓励第二代独身子女生二胎,那么未来的确不容乐观。

  8月上旬,上海《东方早报》刚刚公布的调查数据显示,在符合生育二胎条件的市民中,只有18.5%的人表示愿意生育第二个宝宝;59.5%的人选择了不再生育二胎;另有22.0%的人还处在犹豫中。在回答为何不生育二胎时,86.1%的人选择了“经济压力大”。此外,“牵扯精力太多”也得到了59.7%的获选率。

  张翼表示,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以及妇女地位的提高,“少生孩子”似乎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成为一种普遍的潮流。然而为了提高生育率,防止人口老龄化,近年来日本及欧美一些国家都先后采取了一些鼓励生育的措施。然而从他们的经验来看,如果没有切实的经济扶持,仅仅口头上的鼓励是很难奏效的。上海亦可以考虑出台这方面的政策。

  “中国这些年人口出生率下降很快,很多人都以为只是我们的计划生育政策在起作用,实际上,社会和经济的自身发展对出生率亦产生了很大的抑制作用,且这个作用在今后会越来越明显。因此,像上海这样已经出现人口严重老龄化趋势的城市,必须提前做出反应。如果等到问题和矛盾更加突出的那一天再想对策,就太迟了。”张翼表示。

  而对于“放松户籍限制”来解决人口老龄化的办法,张翼认为,这样虽然在总体人口统计上能够降低老龄化程度,但从微观层面上讲,对上海正在和即将面对的家庭结构老龄化问题而言,不会带来丝毫改变。如果上海不有效解决第二代独生子女的二胎生育率问题,老龄化将会变得更加严重。

  “另一方面,虽然大量外地青壮年人口落地上海户籍,的确能够有效补充人口老龄化留下的缺口,但上海本地人如果长时间减少,对于本土文化也是一种伤害。”张翼说:“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并不完全一致,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地区都有不同的规定。上海根据自身人口的状况进行一些政策调整,并没有什么不妥。如果我们过于强调控制人口的总体规模,而不重视一些地方的人口结构变化,这是不科学的。”

(责编:魏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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