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规划"后30年发展"的教育

吴祖仁

2009年03月10日08:51  来源:中国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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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庆祝改革开放30年的欢呼声中,我们迎来了2009年。30年前,中国人民从政治上走上“拨乱反正”的轨道,探索、改革、前进。经过30年的努力,中国人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奇迹,综合国力跻身世界第四,步入小康时代。在总结30年成就时,总书记胡锦涛提出了“后30年发展”问题。“后30年”如何发展?纵观当今世界形势和发展趋向,分析我们国家的现状和面临的问题,既充满机遇,又面临复杂严峻的挑战。世界政治的多极化削弱了强权政治,但增加了复杂性、多变性;经济全球化推动了各国的经济交流和发展,但又增加了国家、地区经济的复杂性和不确定因素;全球自然灾害的频频出现,全球性环境、气候、生态问题的加剧,正在使人类面临更多共同的问题和难以预测的潜在危机和灾难。

  这一切都在告诫我们,中国后30年的发展,面临着较之以往更复杂多变的环境,而教育作为延续文明血脉的主要途径,在中国从容迈向未来的过程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基于这样的思考,在全国上下讨论“后30年”经济发展、怎样“翻三番”的热潮中,我们就未来30年中国教育的改革和发展问题谈一些粗浅看法,抛砖引玉,以期引起大家的思考、研究和讨论。我们的总体观点是,后30年的教育发展,必须坚持科学发展观,努力创建有中国特色的教育体系,为建设创新型国家、建设和谐社会奠定基础。

  提高全民科学文化素质,基础教育任重道远

  改革开放后,我国基础教育有了重大发展。在上世纪末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提出了素质教育的思想。世纪之交启动了基础教育课程标准改革,从教育思想理念、课程内容标准、课程结构和评价体系进了全面的改革。这是一场划时代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但是,课程改革还处于起始阶段。一方面实现课程改革目标的任务很艰巨,深化改革面临的问题还很多,前进道路上阻力还不小;另一方面,基础教育理论和课程体系还需在科学发展观指导下在实践中进一步发展、完善。要彻底改变传统教育理念,要创建有中国特色的完整的现代基础教育理论和课程体系,还是一个相当艰巨的任务。

  在基础教育领域坚持科学发展观,必须用发展批判的思维去审视“基础教育”的含义,与时俱进地去发展、完善基础教育课程体系。当今中国基础教育片面地强调语、数、外基础,过早文理分科教育、严重地偏离素质教育目标,有悖科学发展观。语、数、外都属于工具学科,对人的发展很重要,但不能片面地认为语、数、外是基础课,其他是“文化课”。当今社会要求一个人必须同时具有良好的人文素养、科学素养、技术素养,具有科学的世界观,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具有良好的人文精神和创新精神。

  基础教育的基本目的是让孩子们正确地认识自然界,认识社会,学会学习,学会做人,学会做事。坚持科学发展观,就应该建构以培养人文素养、科学素养和技术素养为主体的,完备的基础教育课程体系。基础教育课程应该包括语言课程、科学课程和人文课程三大门类。要相应地改变人才评价体系,不仅包括当今社会流行的智商、情商,还应该增加一个新的维度,以反映一个人把思想智慧、创意变成现实的决心和能力。虽然情商也包含这方面的内容,但情商难以针对性地反映人的技术素养和人文素养,不能适应创造性人才的培养需要。我们建议引进“行商”的概念,以描述一个人在行为、技术、实施和操作层面上的品质。

  当前基础教育改革的最大问题和障碍是由片面追求升学率而导致的严重违背教育规律的问题。基础教育领域落实科学发展观应该遵循科学教育哲学,坚持按教育科学规律办教育。为此,必须用行政措施和大众监督相结合的办法,制止片面用升学率评价学校,并把升学率和政绩挂钩的做法。要强化学校教育管理,落实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严格控制学生的课业负担,控制学生每周各学科的练习总量,限制学生的在校时间;严令禁止侵占国家规定学生享有的周末和节假日时间;要采取强有力的手段,切断社会上以谋取金钱利益为目的伸向学校、不惜残害中小学生身心健康的魔爪;捣毁“题海”的出版源头;要制止社会上的现成试卷、套题直接进入课堂,作为课外作业,使孩子们免受挑灯夜战、深陷题海牢狱之苦。

  必要的练习是科学教育不可缺少的环节,但是题海完全违背了科学教育的原则,篡改了科学教育的本质和基本目标,阉割了科学教育的精髓,剥夺了科学教育的灵魂。题海的要害是把学生的全部时间、全部精力凝固在一本本的练习册、一张张试卷中,其结果是学生没有时间去看经过大批专家精雕细刻写出来的教科书,没时间去做实验,没时间从事课外实践活动。不读书、不重视实践的民族不可能成为优秀民族。应该指出,广大师生从内心是厌恶题海的,明知题海有害但又无奈。许多老师说:“大家都这样,不做不行。”又说:“现在高考题量太大,没思考时间,靠条件反射。”一语道破了题海的教育功能——培养解题机器。我们建议,教育部应该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改革高考命题指导思想。

  目前,全国中、小城市一些中学的班容量过大的问题相当严重,初中一个班多达70余人,有的高中班超过80人,十分拥挤。这种条件如何贯彻新课程标准理念、实现师生互动?怎么在课堂上组织实验探究活动?我们呼吁把对教育的基础建设投资列为拉动内需的重要内容,制定一个现实条件下我国中学实验室和文体场馆建设标准,并有计划、有措施地落实;建议尽快解决标准班容教学问题。改革开放30年,经济发展了,城市高楼林立、道路宽敞了,各级行政部门办公条件都改善了,但是,孩子们的课堂却更拥挤了!先进国家一个班二十几个学生。我国已进入小康时代,也应该让教育进入小康时代,让孩子们免受拥挤,享受阳光、享受空间、享受好的空气,享受优良教育资源。

  建设创新型国家高等教育课程需要大力改革

  经过连续几年的高校扩招,我国已经成为高等教育规模最大的国家。按照这种趋势,30年后,我国将有数亿人接受高等教育。高等教育的迅速发展对提升国民素质、推动现代化建设的发展,无疑会产生积极而重大的影响。但是,从高等教育在建设创新型国家伟大目标中所担负的重大使命看,后30年我国高等教育必须从教育思想、教育管理、课程体系和内容等方面经历一场现代化重大改革。当前,高等教育必须从规模发展时代迅速走向质量时代,必须从单调教育模式走向多元教育模式,必须从教育哲学,从文化观、教育观和课程观的研究入手,通过改革研究和实践,总结出一套适合自己国情的新的高等教育理论和课程体系。

  贯彻科学发展观,我国高等教育应该为适应建设创新型国家的宏伟目标,为建设和谐社会奠定人才基础。面向未来,大学生应该具有包括科学素养、技术素养和人文素养在内的综合素养。高等教育应该从传统的知识课程转变到综合素质教育课程,从精英教育转变到高素质的大众教育。当今,丰富的社会课程资源和高度发达的数字化网络技术文化已经为实现“以人为本”、自主学习、以全面提高大学生综合素养为目标的课程改革提供了良好的文化基础。

  高等教育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本文着重就新兴应用型高校的改革发展谈一些意见。笔者在《物理通报》2008年第10期发表了题为《以技术教育基地为平台,推进物理课程综合改革——从襄樊学院的改革实践谈高校“第三世界”的创新发展》文章,全面介绍了这项改革的思路、做法和经验,并阐述其重要意义。

  襄樊学院物理系的“技术教育基地”具有6项教育功能,贯穿着丰富的教育思想和课程理念创新,它展示了一个全新的课程观,为创建以培养大学生科学素养,技术素养和人文素养,综合素养为目标的课程体系提供了平台。2008年11月,襄樊学院的这项改革作为大会报告在第九届中国物理学会教学委员会扩大会议上作了介绍,在物理教育界引起相当大的反响。著名物理学家、教育家赵凯华评价说:“应用型人才如何培养,襄樊学院闯出了一条非常正确的道路!”近期以来,一批院校纷纷组团前去考察学习。中国物理学会教学委员会已决定今年暑期在该校召开“以技术教育基地为平台,师范物理课程改革现场研讨会”。中国科协副主席、著名物理学家赵忠贤院士受邀将到会上作报告,介绍有近千所美国高校参加的“万花筒改革项目”。多所院校领导协商,决定发起在襄樊学院举行相同主题的“校长论坛”。西安理工大学还希望第二届“现场会”和“校长论坛”到该校举行。改革的热情、改革的思想火花已经开始迸发,我们期待着由襄樊学院引发的这项改革在中国高校第三世界中形成一种联合的改革态势。

  后30年必须大力发展职业技术教育

  创造高水平的文明需要不同层次、不同类型的人才结构。科学成果只有通过技术创新才能变成物质文明,技术创新成果只有依靠更多的第一线技术人员共同努力才能成为生产力。我国与先进国家的科技差距,一方面表现在高端的研发水平上,另一方面还表现在工艺和制作等技术的实现环节上。我国的一些企业采用国外同样的技术设计,引进同样的生产流水线,却生产不出同样级别的产品。其主要原因,就在于与先进国家相比,我国的第一线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的素养存在差距。要跻身世界科技先进行列,在坚持自主技术创新的同时,必须大幅度提升生产第一线工作人员的技术素养,必须创建高水平的职业技术教育体系。

  由于历史和现实的原因,我国职业技术教育一直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处于较低的办学水平。近年来,政府对高等职业技术教育开始重视。随着高校扩招从规模上有了较快的发展,现在我国已有高职院校1168所,在校生850万,成了我国高等教育的半边天。在浙江等地,一些职业技术学院办得很有特色,为地方经济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从总体上讲,我国的职业技术教育还刚刚起步,从教育理念、教育管理、课程目标、课程内容等方面还远没有形成独特的完整的体系,距离建设一支有职业技术教育特色的专业化教师队伍和管理队伍还有相当远的路程要走。

  建设创新型国家不但需要高层次的研发队伍,同样需要高素质的第一线技术队伍。要提高职业技术教育水平,必须创建新的教育理论和人才评价标准。职业技术教育领域更需要大力倡导“行商”这第三维人才评价指标,鼓励崇尚技术、大胆技术革新、对技术精益求精的实干精神。我们建议国家采取足够的措施,持续不断地大力宣传职业技术教育,宣传职业技术的价值观,用政策导向和评价手段提升职业技术教育在全社会的地位,使全社会都充分认识到重视职业技术教育是一条富国强民的必由之路。要像“文革”前一样,大力宣传劳动模范、技术革新能手,宣传劳动伟大、职业技术光荣,鼓励大批的青少年积极考虑国家需要,自觉地选择职业技术学习方向。

  必须大力改革发展社会公共教育体系

  要建设创新型国家,要建立文明和谐的社会,首先必须使我国成为学习型国家。后30年,在提高科技、经济水平的同时,必须从文化层面全面提高整个民族的素养,使整个民族崇尚学习、崇尚教育,使终身学习成为每个公民的基本生活要素和崇高理念。

  为此,不仅要发展各级各类学校教育,而且必须大力发展社会公共教育体系。要在全国城乡建立科普教育基地,包括科技馆、博物馆、群众艺术馆等;要改革强势媒体的服务理念,要把纳税人的钱用于为维护国家和民族的根本利益服务,要大力宣传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观,宣传为国家、为民族、为集体、为他人精诚服务、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和人格;要宣传科学世界观,揭露伪科学和封建迷信的丑恶本质,把教育和学习放在媒体宣传的首位,把娱乐和教育有机结合起来;不要片面地追求收视率,更不应让影视媒体引导青少年追逐歌星、影星。

  要充分发挥网络媒体的教育功能,建议国家要将其作为重大工程投入人力、物力和财力,开发一系列面向公众自由发展、自主学习的网络课程;创建高水平的网络虚拟科技馆、实验室、博物馆;开发一批有利于青少年身心健康、寓教于乐、丰富多彩,有强大吸引力的优秀网络游戏等数字化教育内容,以满足公众学习、研究和交流的需要。要像著名物理学家郝柏林院士在第五届全国计算机网络物理教学成果大赛颁奖大会上说的,要用广大物理教师的智慧和技术与游戏商开展竞争,把广大中小学生吸引到科学学习中来,把低级、不健康的以谋取利润为目的的游戏驱赶到青少年视野之外。

  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正在不断创造新的文化。数字文化正在深刻地改变教育理念和课程模式。脑科学的迅速发展已从细胞水平揭示人的认知、情感、意志等心理现象的本质。脑科学已用高精度的科学实验的方法展示学习、记忆过程的大脑功能区的信息特性,对现代心理学,认知理论从大脑功能的本质作出诠释,从而正在孕育着基础教育的新的重大突破。

  新科学、新技术正在创造新的文化,必将创造新的教育、新的课程体系。面向未来30年的发展,我们将满怀信心地用科学发展观去迎接一个崭新的教育时代。

  (本文为作者主持的题号为FHB060316的“全国教育科学‘十一五’规划课题”的研究成果。)

(责编:刘志燕(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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