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惊爆：美艾滋病疫苗临床试验失败

分析显示，该疫苗无法保护人体免遭病毒侵害，也不能减少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数量

 
这是默克公司艾滋病疫苗临床试验的海报，但试验失败了。（图片提供：《科学》网站）
 
9月18日，艾滋病（AIDS）疫苗研究遭受了灾难性打击，一个最有希望的艾滋病疫苗的临床试验宣布失败。据最新出版的美国《科学》杂志报道，当天，对该疫苗大型临床试验的一项中期安全性分析显示，该疫苗既无法保护志愿者免遭致命病毒的侵害，也不能减少人体免疫缺损病毒（HIV）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数量。
 
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性疾病研究所艾滋病疫苗项目负责人佩吉·约翰斯顿说：“这个消息令人震惊，它毁灭了我们的希望。”艾滋病疫苗试验网络发言人莎拉·亚历山大说，对制药业来说，这是一个悲哀的日子，因为默克公司的疫苗已显示，它能够激发免疫系统，人们因此对它的成功充满希望。
 
资料显示，目前全世界大约有4000万人感染HIV，如果按目前的感染速度计算，未来5年中还将有3000万人感染。也正是由于艾滋病在全球的蔓延，使得艾滋病疫苗市场越来越被制药企业所看好。分析数据表明，2006年全球疫苗市场的容量为100亿美元，相关专家预测，未来如果抗肿瘤疫苗和抗艾滋病疫苗能够获得成功，则整体疫苗市场的规模会更大，增速会更快。
 
默克公司花了10年时间研制这种名为V520的艾滋病疫苗，对它抱有很高期望。2004年，由默克公司、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性疾病研究所和一个名为艾滋病病毒疫苗联盟的学术机构组成团队，开始实施这项名为“步伐”（Step）的V520全球性人体试验，来自北美洲、南美洲、加勒比海地区和澳大利亚的3000多名HIV呈阳性的男性和女性参加了试验，他们的年龄介于18岁到45岁之间。试验前，这些志愿者都没有感染HIV，但都是艾滋病的高危人群，包括同性恋者和性工作者。志愿者被分为两组，其中一组获得艾滋病疫苗注射，一组注射安慰剂。
 
2007年9月18日，三方宣布中止这项临床试验。这个消息也让世界各地的艾滋病疫苗研究人员震惊。约翰·摩尔是位于纽约的威尔康奈尔医学院的艾滋病疫苗研究人员，他说：“这是历史上第一个艾滋病疫苗临床试验，人们对能看到正面结果抱以极大希望。”西雅图华盛顿大学的艾滋病疫苗研究员劳伦斯·科里说：“这一消息严重挫伤了整个领域的士气。”
 
研究人员对默克公司生产的这个疫苗曾持乐观态度，因为这种疫苗是用全新方法研制的。它不像绝大多数传统疫苗那样激活针对HIV的抗体，而是专门针对免疫系统里的自然杀手T细胞。HIV会产生太多的变异，因此很容易避开抗体。杀手T细胞似乎能对付大范围病毒类型，但实际上它只选择性瞄准和破坏已经被病毒感染的细胞。尽管只有抗体能保护身体免受感染，但这一战略的目标是：T细胞疫苗也许能在HIV“落户”之前就击退它，或者至少能将病毒的数量控制在一定水平。
 
为了激活T细胞的反应，这种疫苗用一种经过改良的腺病毒作为运输工具，将3个HIV基因送进身体。但是，对许多人来说，他们有足够强的免疫力来对付腺病毒，因此，从理论上讲，这会损害腺病毒运输器，导致疫苗无效。为评估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增加疫苗工作的机会，“步伐”临床试验要求一半以上志愿者只有低水平的对付腺病毒的免疫力。
 
这次中间安全分析只测试了其中1500位受试者，其中绝大多是男同性恋者。741位受试者只接受了一个单位的疫苗剂量，其中24人被感染，而在接受安慰剂试验的762人中，只有21人被感染。还有更令人沮丧的结果：这两组受试者体内的病毒数量没有差别。
 
哈佛医学院的艾滋病疫苗研究人员诺曼·利文说：“我一直希望能看到这种病毒被击退。”利文和他的同事曾用这种疫苗给猴子接种，然后再让这些猴子接受一种实验室病毒SHIV的侵袭，SHIV被称为人—猿嵌合免疫缺陷病毒，它嵌合了人和猿的免疫缺陷病毒。他们发现，接种后，猴子体内的病毒数量降低了。但是另一个研究小组用毒性更大的猿免疫缺陷病毒测试默克公司的这种疫苗，结果失败了。哈佛新英格兰灵长类动物研究中心的负责人罗纳德·德鲁西认为，这项试验的失败其实已经为这种疫苗的临床试验亮起了红灯。
 
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性疾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佛西担心，默克疫苗的失败会对人们接受T细胞疫苗概念产生不利影响。他说：“这项试验表明这个产品是失败的。但现在我们还不清楚这个概念是否行得通。”该所研究人员已研制出另一种T细胞疫苗，这种疫苗含有更多的HIV基因并拥有几个显著特点，原计划于今年秋天开始的大规模试验被暂时中止，因为要对默克公司疫苗的失败进行全面分析。
 
佛西还担心，这次试验的失败会引起整个制药业的反弹，制药业已经对投资艾滋病疫苗的研制问题非常警觉。佛西说：“工业界人士会挠着头说，在投入大量资源前，我们需要更多实在的科学数据。”
 
默克公司负责医学事务的副总裁马克·费伯格说：“我们能够对领域所作的贡献就是全面分析这些数据。”他强调，许多令人困惑的问题有待解决，比如，另外1500位受试者的情况、免疫系统在感染突破区里有什么反应、异性恋者和同性恋者的情况有什么不同（到目前为止，1000位志愿者中只有一位女性被感染）。“并不是我们对这些问题不再有兴趣，现在还不清楚的是新的突破点在哪里。这不仅仅是默克公司的问题，而是整个领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