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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猫?爱猫? 看新闻评论了解这个时代
高芾
  2006年02月16日09:04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有时候,看某条新闻的评论,比看新闻本身,更能了解这个时代。

  复旦大学研三学生张亮亮虐猫事件发生后,公众很是愤怒,而我也看到两种评论,一种说公众为虐猫愤怒,却不去关心艾滋病、白血病人群,故称之为“伪善”;另一种说有人杀猫吃猫,或杀吃别的动物,都无人愤怒,现在却为虐猫愤怒,本末倒置,还是叫做“伪善”。

  两种论调,分别从人或动物的角度立论,大约都会有不少赞同者。

  无端想起了鲁迅。也不算无端,熟悉现代文学的人都知道,鲁迅是著名的“仇猫者”。仇猫的缘故,他自述说,一是童年时被告知心爱的隐鼠死于猫手,二是猫在春夜的交配,往往干扰他深宵的看书与写作。对待方法呢,幼时是用石头飞掷,后来是用了长竹竿追打,自然,“赶走而已,决不打伤它们,更何况杀害”,敬爱的鲁迅先生毕竟不是刘海洋张亮亮之流。

  然而,有仇猫的,就有爱猫的。鲁迅当年因“仇猫”而遭受报章攻击,不知何故,但他的行径,爱猫人士必定大不以为然。说到交配,猫的动静诚然较大,但也未必超过邻居张先生王太太,总不能对他们也用飞蝗石和长竹竿?更重要的是,鲁迅仇猫,并不妨碍同时憎恶一切欺榨压迫他人的人,那么,爱猫,为猫鸣不平,怎么就能推出不关心艾滋病和白血病人群呢?难道这些批评者们,都是三国志游戏玩多了,认为每个将领一年只能干一件事,建设了城市就不能再去招兵训练?

  想起鲁迅,还因为他有一篇著名的《倒提》。上海租界规定:不准在路上倒提鸡鸭,“于是有几位华人便大鸣不平,以为西洋人优待动物,虐待华人,至于比不上鸡鸭”。鲁迅指出,不准倒提鸡鸭,是因为在西人看来,这是“无益的虐待”。而租界并不规定“不准倒提华人”,“正因为我们该自有力量,自有本领,和鸡鸭绝不相同的缘故”。人类中的弱势群体,虽然无助,总比一只小猫更有渠道和能力,何至于要和它们争夺公众的关注!

  人是杂食动物,吃动物的尸体(受不了这种说法者,请吃素,即植物的尸体),本是生物链上的一环,没什么好评论是非的。然而虐杀,尤其是无益的虐杀,实在比“生刲驴肉”、“活烤鹅掌”还要无耻,且无聊。为了美食的虐杀,残忍而自私,尚有理路可循,为了发泄的虐杀,却已不是“残忍”二字可以概括。所以鲁迅在《记念刘和珍君》中特地点明“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能虐杀异类的人类,当然也可以虐杀同类,只需将这些同类看作异类就可以,心理的转换并不是难事,有南京和奥斯维辛为证。

  研究生虐猫和天价医药费,是近期的两个媒体热点。在我看来,前者比后者更触目惊心。医药收费,是制度的问题,白白的银两人人爱,却还可以用制度卡住那些贪婪的喉咙;虐杀动物,却完全是道德自律的问题,因为动物较之人类,是更沉默的群体。

来源:东方早报 (责任编辑:许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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