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刹·香格里拉科考日记(2006年11月12日之一)
人民网记者 杨健
  2006年11月24日16:40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11月12日(星期日)

  从稻城县城出发,往桑堆乡方向走出二三十公里,半山腰上跳出一片宏伟的寺庙。阳光从云层中探出头来,聚焦在白色的建筑群上,圣洁无瑕。我们匆匆忙忙从冲古寺赶下来,就是为了能拜会这著名的白教重镇――著杰寺。“

  著杰”,意为“巨龙盘踞”,相传已有900多年的历史。稻城是黄、白、红、花、黑五种藏传佛教流派均有香火留存的地域,著杰寺所属的白教,据说主要靠口传心授,弟子根据师父的口授进行修炼,不怎么依赖经文和书本,所以也叫“密宗”。

  事实上,据专家讲,藏传佛教中的红、黄、白、花四大流派,都属于密宗。

  所谓密宗,乃是与显宗对应而生的。密宗之所以为“密”,正如上面所说,是因为佛的密法不公开外传,全靠师徒口耳相授。而显宗之所以为“显”,意思是用佛心中的密意来点化凡夫俗子,这表达的过程,即为“显”。因此,显宗所说,以理论为主;密宗所说,以实践为主。更形象的比喻是,显宗在教室上课,而密宗则在实验室上课。

  车到路口,旦增老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焦急地传来:“截住山上下来的那辆摩托车!骑摩托车的人是寺里的活佛!”

  直到最后,旦增老师也没有说明,他怎么知道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就是活佛,或许这也属于“密宗”的秘密吧。反正我们顺利地截住了活佛,毫不费力地就将他请回了著杰寺做导游。

  著杰寺看着离山下不远,真要走起来,盘来盘去的还真得费点事。所谓高僧大德的修行恐怕也是如此,看似平淡无奇,真要达到那样的境界,非下苦功不可。

  转过大约五六个弯道,车队停到了著杰寺的门口。阳光把空气照得金光四溢,天空蓝得直逼你的眼。透过寺门,一个小扎巴飞奔而来,眩光将他僧袍的轮廓融化在空气中,那么多宗教题材的世界名画,大概就是从这样的场面中脱胎而来。

  迈过寺门,我们就像跨进了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的画框。雄伟、堂皇、庄严、凝重,一大堆词儿在脑子里翻滚,你觉得哪个词拿来都可以用上,却又都那么微不足道,苍白单薄。

  老扎巴跟在队伍后面飞跑,手里拿着一大摞门票。活佛热情地向旦增表示,本来是每个人都要买门票的,但既然是考察,不是观光,就减免一些,40多个人买20张票就可以。老扎巴将所有的门票都掏出来,数来数去也只有18张了,我们就买下这18张票――倒也不是想省钱,只是将那两张本要买的门票视为佛的恩典。

  旦增介绍,带我们参观的活佛刚从印度回来,虽然年纪轻轻,已是得道的高僧。殿堂里,供奉的菩萨我只认得莲花生大师,那是“藏密”共同的师祖。菩萨的脚下是比菩萨更多的活佛,相框用黄纱盖着顶,前面贡着真苹果、塑料苹果、琉璃球、水晶饰品、猛兽雕塑等什物。再看照片,同一个人年龄从小到大有好几张,还有跟十世班禅的合影。墙壁上的唐卡,据说画了十多年才得以完成。活佛带我们到高僧们修行的密室,这里女性是不让涉足的,自然更不能照相。屋子里黑黢黢的,神龛里供奉的是护法神。佛龛上搭着不知多少条哈达,下面除了同样贡着水果、饰品之外,还有一大溜形状古怪的铜壶和银壶,没敢问里面到底装的是圣水还是仙丹。

  佛龛下面也有香客敬献的钱币,五元十元百元的人民币之外,还有港币和美金。一个僧人指着一张1000元的台币问张虎:“这大概值多少钱?”得到答案后又指着一美元说:“那这个呢?”这寺庙里僧侣众多,三五成群地坐在阳光下,神态安详,估计日子过得不像贡嘎朗吉林寺那样拮倨,但同样有生存的压力。活佛反复悄声向旦增老师解释,为什么刚才不能完全免除科考队的门票。出家人自有出家人的难处。

  后殿正在修。迎面一座佛塔,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晶莹闪亮,白灿灿晃眼。旁边的脚手架上,两个小工匠正在贴唐卡。活佛说,现在佛殿的装饰采用新工艺,唐卡是先画好了,再一条一条拼贴到墙面上去,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任何思想也好,理论也好,包括宗教,都是与时俱进的。当年将布鲁诺烧死在火刑柱上的罗马教廷,如今已经宣布与现代科学相容,甚至在300年后为伽利略平反。既然自认为普照众生,那么对于任何新生的事物,如果不能扼杀,就都要包容、理解,继而努力超越,否则便只有落后,只有萎缩,只有自掘坟墓。两个“凡是”是搞不得的,可惜我们付出了很大代价,才搞清这些道理。

  纵观人类思想前行的历史,总会有卫道士,也会有改革家。卫道士作为旧的体系稳定的基石,有他存在的价值;改革家作为新思想定型的设计师,同样有他存在的价值。站在改革家的角度批判卫道士,有点数典忘祖的味道;而站在卫道士的角度否定改革家,则要当心固步自封,错失了扑面而来的时代。

  “唧――唧唧唧――唧唧”,庭院里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将我从玄想中惊醒。“要看藏马鸡的快出来,藏马鸡来喽!”旦增老师在前面使劲张罗。

  “藏马鸡是什么?”无知的我从字音判断,以为“葬马机”是一种葬马的机器,还没等旦增解释,那白毛黑尾红眼眶的可爱精灵就已经成群结队,在老扎巴的引领下走进山门。这东西因为尾长,看起来体型比一般的家鸡要大,而体重估计不相上下。只见它们伸着嘴往老扎巴的手里啄青稞,一点都不怕人。

  肖文是琢磨鸡的老手,见到这个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

  藏马鸡(crossoptilon drouynii),也叫白马鸡、雪雉。我国特有珍禽,已列入世界濒危物种。在西藏南部和中部、青海南部、四川及云南部分山区均有分布。主要栖息于海拔3000米至雪线附近的针阔叶混杂林及灌丛中,喜在林间草地和林缘地带活动,常二三十只成群,秋冬季节更结成大群觅食和过夜。藏马鸡通体大部为白色、头部两侧红色,头顶生有致密黑色短绒状羽毛。耳羽呈簇状,白色,像两个短角向后延伸――有耳羽簇是马鸡类最显著的特点。它的体背部羽色略沾灰色,两翅呈灰褐色;尾特别长,有尾羽20-22枚,尾羽基部为灰色,向后渐渐变成紫铜色,及至末端则变成暗绿色和深蓝紫色,而呈现金属光泽。这种马鸡的中央一、二对尾羽大部分羽枝长而稍疏,状似马尾,故称马鸡。

  藏马鸡的食性非常有趣,幼马鸡食荤,以金龟子、金针虫、步行虫、蚂蚁、娱蚁、天牛等昆虫为主;也许受到佛家的感化,成年马鸡改吃素,以嫩枝叶、花蕾、果实、草籽、草根等为主,偶尔还会飞进农田,啄食青稞和小麦等农作物。


  老扎巴告诉肖文,当地人把藏马鸡当作神物,不会轻易伤害它。寺院外面成片的林子清净而茂密, 对藏马鸡很有吸引力。寺里本身喂有家鸡,喇嘛们吃饭的时候,除了家鸡膝边争食,树上的藏马鸡也会探头探脑,大家就也给它们一些彩头。久而久之,这里的藏马鸡越聚越多,冬天雪大、林中食物缺少时,坝子上大清早就会有数百只藏马鸡等待人们投撒青稞。过去,藏马鸡只与僧人亲近,近年旅游的人多了,游人时常投食,藏马鸡对外乡人也有了信任感。这不,肖文同志手里的青稞,它们照样喜欢。

  该走了。为显示尊重,我们决定将活佛送到大路上。木师傅驾车,九洲的两个小伙子陪同。行至半道,活佛掏出四颗药丸,送给三位同车者。两个年轻人像孙悟空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囫囵就把药丸咽下去了。木师傅也不敢怠慢,赶紧捡起药丸就吞将进去。

  活佛下车,我上车。我问木师傅,仙丹什么味道?老木咂巴咂巴嘴,伸伸舌头:“坏了,我怎么就没嚼嚼看是什么味道呢?”

  我乐:“幸亏没嚼,没准是人家活佛洗澡搓下的泥呢!”
 

来源:人民网科技 (责任编辑:马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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