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汶川到玉树,中国"抗震救灾"走向制度化

2010年05月13日08:59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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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4日,青海玉树发生7.1级地震,震惊寰宇。与之同时,救援、捐赠、哀悼……一系列工作相继展开,有条不紊。

  人们很容易将玉树地震与两年前的汶川地震联系起来,通过对两次抗震救灾诸多环节的对比,看有哪些被坚持,有哪些在改变。

  一个愈加清晰的线索是,2008年12月27日,基于汶川地震救援、重建等经验重新修订出台了《防震减灾法》。这部法律,为两次地震救援的比对提供了最为直接的观察视角。

  我们的结论是,在“依法治国”的大背景下,玉树抗震救灾,昭示着中国的防震救灾正在走向制度化之路:从仓促出征走向科学有序,从偶然之举走向常态惯例,从被动应对到主动引导,从感性冲动走向理性从容。其实,法制化,不独抗震救灾,应该是所有政府动的唯一准则。

  应急救援走向科学有序

  《防震减灾法》第五十一条 特别重大地震灾害发生后,国务院抗震救灾指挥机构在地震灾区成立现场指挥机构,并根据需要设立相应的工作组,统一组织领导、指挥和协调。

  汶川地震发生后,温家宝乘专机赶赴灾区,在现场成立救灾指挥部,直接调动各路资源应急救援,有学者称此举是“直接将国务院搬到了汶川”。

  这种对灾情充分重视的表现形式,在此次玉树地震中依然出现。

  灾情发生的几个小时内,国务院迅速成立抗震救灾总指挥部,并下设抢险救灾、群众生活、卫生防疫、基础设施保障和生产恢复、地震监测、社会治安、宣传、综合等8个工作组。

  而那些相应的细节,佐证着救援工作的有条不紊。中国地震局14日8时20分启动二级应急响应,中午时分将响应级别升为一级;民政部14日8时30分启动四级救灾应急响应,12时将响应等级提升至一级;交通运输部、卫生部分别启动抗震救灾一级响应、自然灾害卫生应急一级响应……

  在法律的框架内,制度的力量让这种指挥在逐步成为惯例的同时,体现出了更多的理性因素和秩序基因。

  科学有序的救援也凸显了效率。据报道,陕西西京医院从接到命令到准备好车辆、器材等物资和救援人员,从汶川地震时的十几个小时缩短到7小时,而“这种非战应急预案,在汶川地震前是没有的”。

  根据汶川地震后中国军队出台的救援能力建设规划,今年底将建成8支共5万人的国家级专业应急救援部队。据不完全统计,有总参、总后、兰州军区、武警等8个军队大单位派出的救援官兵救援玉树,兰州军区某部工兵团去年底刚组建了抗震救援队,此次便发挥了作用,汶川地震以后部队的专业救援力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信息公开走向主动引导

  《防震减灾法》第五十二条 地震灾区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及时将地震震情和灾情等信息向上一级人民政府报告,必要时可以越级上报,不得迟报、谎报、瞒报。

  信息公开在地震应对中的作用怎么形容都不为过。这其中,三类信息是公开的关键,一是震情及发展,地震级别、破坏力、受灾范围、是否有余震等,是公众面对灾难后最急于知道的信息,稍有隐瞒便会让谣言不胫而走;二是伤亡人数,直接关系到灾难的定级,也是公众对灾情大小判断最直观的依据,如果权威部门口径不一或者前后数字差别巨大,都会引发隐瞒人数的猜疑;三是“灾区最需要什么”,包括物、饮水、帐篷、药物、人力等等,如果信息不能及时准确地公开,会造成外界救援力量的闲置和浪费,而真正需要的又得不到及时的援助。

  考察汶川与玉树地震中以上三类信息的公开情况,能够发现一些细节性的变化。

  比如,政府更有针对性地公开信息,引导民间力量的发挥。玉树地震第二天,青海省抗震救灾指挥部呼吁,鉴于震区高寒缺氧,志愿者暂时不要集中来灾区抢险救灾;民政部官员针对爱心人士捐赠物资,表示更“建议在灾区重建和灾民长期安置的过程中捐献一些资金”,因为目前物质并不缺乏。

  在汶川地震初期,面对前所未有高涨的志愿者热情,当地政府或多或少显示出诸多的不适应,两者关系颇为微妙,甚至官员抱着添乱的看法而消极应对。

  两年来,舆论对志愿者的不断支持以及民间组织自身的成熟,政府已经更为包容、理性地看待民间力量,合作、补充而非对抗的关系正逐渐形成。这些变化同样与立法进步有关。

  监管审计走向常态惯例

  《防震减灾法》第七十八条 地震灾区的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定期公布地震应急救援、地震灾后过渡性安置和恢复重建的资金、物资以及社会捐赠款物的来源、数量、发放和使用情况,接受社会监督。

  第七十九条 审计机关应当加强对地震应急救援、地震灾后过渡性安置和恢复重建的资金、物资的筹集、分配、拨付、使用的审计,并及时公布审计结果。

  与汶川地震一样,玉树地震震后“头七”,国家发起了全国性哀悼活动,天安门、新华门、国家机关及驻外使领馆等场所下半旗志哀,全国停止公共娱乐活动。

  如果说汶川地震让“国旗第一次为平民而降”,那么这一回再次将对普通遇难民众的哀悼上升为国家仪式。两年前的举国哀悼或许还有更多上下互动、舆论推动的因素,这一次,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一项政治活动的惯例已初见端倪,未来通过立法固定下来也可以预期。

  几天前,民政部表示玉树地震不发动全国性的救灾捐赠,但截至4月21日,国内已经累计捐款物38.6亿元,仅20日晚央视一场晚会就现场募集到21.75亿元人民币。

  这一切都与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大型国企、民营企业、知名人士仍然是捐赠的主力。但又有了一些不同,两年前,民营企业家王石一言之失引来一片谴责,事后被迫公开道歉并补上巨额捐赠,但企业及个人的公众形象仍然受到相当大程度的负面影响。两年来,中国企业家的慈善行为更为谨慎和成熟,今年的募捐未再出现此类公关危机事件。

  在捐赠的透明度方面,汶川地震时发生了余秋雨“捐赠门”,舆论沸沸扬扬,至今仍是其个人形象上备受争议的污点。而去年至今年的章子怡“诈捐门”,更是让慈善成了明星折戟尘沙的命门。

  这些教训已经被其他人吸取。4月19日,作家郑渊洁在自己的微博上贴出了捐款发票,接受公众的监督。显然,从汶川到玉树,捐赠者接受监督的意识越来越强了。

  国家层面对善款的监督也在加强。与救援同步,监察审计等多部门开始对捐赠款项的使用问题进行全程监督。

  公众反应更加理性从容

  《防震减灾法》第八条 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依法参加防震减灾活动的义务。国家鼓励、引导社会组织和个人开展地震群测群防活动,对地震进行监测和预防。国家鼓励、引导志愿者参加防震减灾活动。

  玉树地震中公众的表现可圈可点。

  汶川地震时,被压埋人群救援的“黄金72小时”仍然是需要专家讲解的知识,而这一次已经是常识了。

  在震后的前三天,媒体上、网络上到处是抓紧“黄金72小时”救人的声音,媒体上的重要时段和版面都用在救人报道上,整个社会对地震的认识有了明显的提高。

  在心理救助方面同样可以看到这一点。微博上,网友的留言已经达到对地震知识相当专业的水准。有网友呼吁“不要强迫他回忆叙述,不要强迫他哭或不哭;不要造成他的内疚,不要造成新的伤口;不要让你的好奇超过爱心,不要让你的同情变成施舍”。

  网友“蛤蟆的油NN”呼吁更是令人倍感欣慰———“对于灾难中的人们,我们的爱像潮水一样地来,千万不要像潮水一样快地退去”。这一点,正是众多媒体针对汶川救援的教训曾反复强调过的,如今,已经成为公众的常识而用在了玉树救援中。

  面对玉树恶劣的自然条件,许多志愿者在网上呼吁不要盲目去灾区,有病赶紧撤下来,“生命高于一切”。

  央视播音员赵普主持地震播报时,因再次落泪而引起关注。有人夸他是“最喜欢的央视主播”,另一些人戏称他“哽咽哥”、“哽咽帝”,但有一个声音成为主流民意,那就是“可以作秀,不能麻木”,这句话在网友中获得了明显的支持。应该说,经历了汶川地震,公众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也在回归常识。

  可以对此佐证的是,“秋雨含泪、兆山羡鬼”的事情没再出现,这也算是一个进步。(记者 赵继成)

(责任编辑:王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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