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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论:跨学科的难题
沈跃春
  2006年05月26日04:59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悖论,是困扰人类思维和科学发展的难题。随着对悖论问题的深入研究,悖论的多层面意义和方法论价值逐渐呈现出来,悖论与跨学科研究的关系日益受到重视,跨学科悖论已成为悖论研究的重要内容。目前,悖论研究已逐渐发展成为一个跨学科的边缘性、交叉性研究领域。

  什么是跨学科悖论

  一般认为,悖论是由于语言表达层次出现的混淆而导致的自相矛盾。在古希腊传说中,一个克里特岛人说:“克里特岛人说的话都是谎话。”如果问他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就会陷入自相矛盾之中:如果他的话是真的,由于他也是克里特岛人,所以他的话就应当是假的;如果他的话是假的,“克里特岛人说的话都是谎话”这句话就是假的。这就是历史上最早的说谎者悖论。不仅日常语言表达中有这样的悖论,甚至连数学和逻辑中也存在这样的悖论。逻辑学家塔尔斯基认为,低估说谎者悖论和其他悖论的重要性,把它们当作诡辩或者笑料,从科学进步的角度看是十分错误和危险的。

  在科学理论中,悖论不同于普通的逻辑矛盾和辩证矛盾,而是相对于某些知识领域中的一种论证:在某一理论体系或认知结构中,某些公理或定理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但从公认的背景知识、对某概念的定义或一个可接受的基本命题出发,按照有效的逻辑推理规则,就会推出令人难以接受的逻辑矛盾。这样一种奇特的矛盾现象,不仅存在于某一具体学科之中,而且出现在学科交叉或跨学科研究之中。跨学科悖论就是指在某一背景知识条件下同一学科的不同研究领域或不同学科之间出现的悖论。

  跨学科悖论的主要特征

  跨学科悖论是相对于某一具体学科悖论而言的,也是一种科学悖论。但分析它的主要特征,有三点值得关注:其一,它是相对于一定的认识主体和科学理论体系而言的;其二,它是一定的认识主体试图超越或否定某一学科的界限或范围,站在某一学科范围之中说站在那一学科范围之外的话所发生的情形;其三,它的形成离不开认识主体的逻辑论证。逻辑学告诉我们:如果某一推理的前提真实且推理形式有效,那么结论一定真实可靠。然而,悖论却推出了令人难以接受的逻辑矛盾,这不仅挑战逻辑学常识,而且也成为批评逻辑学和其他学问的工具。

  值得指出的是,在两门以上的学科或研究领域就同一问题发表意见时,认识主体试图超越或否定某一学科的界限或范围也会导致悖论。虽然不同的专家学者都有相对明确的原则和论据,但由于其所持的价值观不同,看问题的立场、观点、方法有差异,以及在同一问题上的情趣迥异,因而得出的结论也相去甚远,甚至提出的政策建议存在明显的矛盾。例如,我们会听到一些专家学者说:环境问题被不适当地夸大了,今天的环境问题与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同时,又会听到另一些专家学者说:对环境的破坏已经越来越严重,人类正在不可救药地摧毁环境。那么,我们应该怎样作出判断呢?一些案例表明:忽略科学假设是导致悖论的主要原因之一;夸大某一学科的范围,不注意其结论的限定性,往往也会产生不同的答案,甚至导致互为悖论的政策建议。

  跨学科悖论研究的重要意义

  从科学发展的实际出发,开展跨学科悖论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

  跨学科悖论研究是打开学科壁垒的突破口。当科学理论研究的范围不断扩大时,学科问题变得异常复杂,跨学科研究也逐渐受到人们的重视。可是,随着科学研究的深入发展,跨学科研究也面临着悖论的困扰,以致不同学科之间难以进行充分的交流。跨学科方法的出现,打破了科学传统的统一体系,动摇了以分化为主导的科学体系,但同时又在推进新的分化。实际上,这种跨学科悖论的发现,不仅向人们提出了跨学科研究何以可能的问题,而且也拓展了悖论研究的视野。

  跨学科悖论研究是推进基础理论创新的重要途径。跨学科悖论不仅出现在某一学科的新旧理论转换时期,而且存在于跨学科的基础理论研究之中。悖论的发现,表明单靠修修补补已不能解决旧理论中存在的问题,它将促使人们放弃旧的理论框架,采用新的框架。在跨学科的基础理论研究中寻找和发现悖论,清理悖论中的逻辑矛盾,由此抓住悖论中提出的根本性问题,将使科学理论逐步走向精确化、严密化和系统化,这是推进理论创新的重要方法。跨学科悖论作为科学理论中的一种反常现象,常常预示着科学理论的革命性发展。

  跨学科悖论研究具有重要的哲学意义。在逻辑学、数学和哲学的专门文献中,对各种不同类型悖论的讨论不可谓不多。但正如一位著名逻辑学家所说:“迄今还没有对悖论及其解决方法这一主题作统一的全面处理的尝试。”实际上,悖论的逻辑,说到深处就是哲学。如果说科学所做的一切就是追求确定性,那么,悖论所揭示的不确定性却成为跨学科研究的难题。对于跨学科悖论问题的深入研究,尚有待于从哲学高度揭示悖论产生的认识论根源,进一步探究科学认识对象的复杂性和认识主体的局限性。

    《人民日报》 (2006-05-26 第15版)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责任编辑:许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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