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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最大鳴虫市場日售蟈蟈數千條 部分單價過千

2013年12月14日09:39    來源:新京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北京最大鳴虫市場日售蟈蟈數千條 部分單價過千

11月15日,朝陽區十裡河天嬌文化市場,一條等待售賣的綠蟈蟈。

  11月15日,朝陽區十裡河天嬌文化市場,一條等待售賣的綠蟈蟈。

朝陽區十裡河天嬌文化市場,一位老人通過長管,聆聽攤位上每條蟈蟈的聲響。

  朝陽區十裡河天嬌文化市場,一位老人通過長管,聆聽攤位上每條蟈蟈的聲響。

蟈蟈玩家胡彥申“點藥”所需的工具,點藥后的蟈蟈叫聲更沉穩。

  蟈蟈玩家胡彥申“點藥”所需的工具,點藥后的蟈蟈叫聲更沉穩。

天津市紅橋區,天津人金偉養了20多年蟈蟈,在他的蟈蟈分房裡,有大約20萬隻卵和幼虫。

  天津市紅橋區,天津人金偉養了20多年蟈蟈,在他的蟈蟈分房裡,有大約20萬隻卵和幼虫。

  電影《讓子彈飛》裡有句台詞,叫“吃著火鍋唱著歌”。而冬天的京城,很多老北京有一大快事:吃著火鍋,聽著蟈蟈。

  蟈蟈,和油葫蘆、蟋蟀、金鐘一起,位居四大鳴虫之列。這小虫成為人的掌中寵物,得從明朝追溯,400年間它上過金鑾殿,也住過四合院。玩蟈蟈已成為老北京的民俗。

  如今,光北京十裡河文化市場,每周就能賣出至少三萬條。它們中雖大多隻有百日之命,但佼佼者身價近千元,一位蟈蟈批量養殖者說,他賣過最貴的,一條6000。這小家伙身價的飆升,源於虫文化的與時俱進,在它身后,不僅僅是玩家們五花八門的說道,還有正在完善的市場鏈條。

  大冷天兒的,您在北京街頭見過這場景嗎?一位路人拉開羽絨服,從懷裡掏出個小瓶,裡面蹦?著一條蟈蟈﹔出租車副駕駛位,嘹亮的鳴叫聲從儲物盒裡鑽出來。

  夏天的鳴虫,冬天還能叫得歡?老北京們會告訴你,“這您得去十裡河瞧瞧!”那是北京最大的蟈蟈交易市場,11月以來,有一百多家商戶在那賣蟈蟈。每周至少能賣出3萬條。

  玩家周末排隊買蟈蟈

  “您瞧好嘍,正宗平谷籽兒,鐵須金眼藍臉兒粉肚皮兒綠膀元寶肚……”11月15日,十裡河天嬌文化市場鳴虫區,賣家小邢連珠炮般地甩出一溜兒“行話”,這些蟈蟈大多每條三五十元。

  見買家沒瞧上眼兒,小邢彎腰抬出一個白色泡沫塑料箱,拿出了幾個直徑約15厘米、用紅色紗布封口的圓紙筒,“這裡面都是精品,不到十條,(每條)最低180。”

  20分鐘,小邢共賣出6條蟈蟈,5條賣20,1條賣100。“一天能賣幾十條吧,周末來買的都得排隊。”小邢說

  市場每周至少賣出3萬條

  冬天是蟈蟈市場最火爆的季節。每個周三,小邢都會去天津上貨,通常至少提200條,“我一年賣一兩萬條很正常”。

  商家們說,周末生意火爆時,一天一家就能賣出100多條。

  十裡河天嬌文化市場鳴虫區有數十家固定商戶和近50家路邊攤位。11月下旬,新京報記者探訪該市場內近50家蟈蟈攤主,他們每周進貨量都在400條左右。“有的進回500條,回京后一周內就能賣光。”

  據此估算,按平均一周300條的銷售量計算,該市場每周至少可售出三萬條蟈蟈,平均到每天便會售出數千條。

  少數精品每條超千元

  商家會根據它們的體形、翅膀、品種分為不同檔位。從數十元至數百元不等,“售價千元以上的蟈蟈一年能出四五十條吧。”小邢聽說的目前市場上最貴的蟈蟈,售價為7000元9條。

  還有更貴的,一位北京玩家為一條蟈蟈付了6000元錢。

  “現在大蟈蟈都還沒出場呢。”一位賣家說,分家(飼養蟈蟈的賣家)會把真正的大蟈蟈籽留到下雪前后再孵出。

  蟈蟈玩家

  胡三爺與他的“蟈蟈世家”

  十裡河天嬌文化市場的賣家們,都認識胡三爺。

  “拿幾隻好的。”11月26日中午,胡三爺手裡攥著封住圓紙筒的紅色紗布,將蟈蟈置於其上,左右端詳。“不行,再拿!”

  盯了10多分鐘,甄選出兩條。“多少錢?”“您說多少錢吧。”攤主賠笑。

  胡三爺從懷裡掏出一白一紫兩隻葫蘆,請“蟈”入瓮。回手從黑色運動包中捏出一沓百元鈔,抽了兩張放在攤上。

  玩了40多年蟈蟈

  胡三爺本名胡彥申,52歲,玩了40多年蟈蟈。

  “北京四城,東貴西富,中城翡翠珠寶,南城魚木花草。”11月27日,坐在大興的家中,胡彥申呷了口茶,“咱南城人兒,一出生起就帶著這個根兒。”

  六歲那年,胡彥申就開始在公園跟大人們一起玩虫,對於生長在四合院裡的他來說,鳥鳴虫叫是處處帶著北京味兒。

  現在,他家裡養著4條蟈蟈。“都不用編號,一聽聲兒,就知道哪條在叫喚。”聊天時,胡彥申經常會停頓,那是蟈蟈在叫,此時,他都會瞪眼凝神,耳朵微微偏向聲源,“聽聽,像不像蛤蟆叫?”興起時,他會模仿一遍那叫聲。

  有時聽著蟈蟈叫,他會想起兒時的師父周明義老先生。他給蟈蟈點藥的技術就從師父那學的,“這活兒不好拿,首先點藥這針,涼了,化不了這朱砂﹔燙了,蟈蟈腿就癟了。位置差一點兒都不成,錯一毫米,蟈蟈那味兒就全變了。”胡彥申回憶,他最初是在廢紙上練。近千次練習后,才開始在蟈蟈身上點藥。

  搬遷上樓 難舍小虫

  胡彥申家可以說是蟈蟈世家,他妻子和岳母都是地道的玩家。

  岳母劉老太86歲了,她回憶,早年間住四合院那會兒,常常編個小竹筐,把蟈蟈放竹筐裡,吊在院當間兒的大樹上。“這是個風水寶地,蟈蟈又能著陽光又能沾露水,接著地氣兒。”

  上世紀90年代初,劉老太搬上居民樓。“接不上地氣兒,感覺沒以前叫得響了。”

  在居民樓裡都是集中供暖,老太太擔心小家伙冬天受涼,有次把裝蟈蟈的葫蘆罐兒放在暖氣片上,“結果好,葫蘆烤焦了,蟈蟈都烤脆了。那個心疼啊。”

  結婚后,胡彥申的妻子也“夫唱婦隨”,聽著蟈蟈叫,看著丈夫點蟈蟈兒,也慢慢喜歡上這小虫兒。“別人家隻養貓遛狗,我們家還遛蟈蟈,遛耳朵,聽習慣了,要是沒這聲兒啊,心裡頭都痒痒。”

  不過也不是所有家人都愛蟈蟈,劉老太念叨:“四姑娘(女兒)可不愛這玩意兒,嫌吵得慌。有次趁我不在家,把一隻罐子從六樓直接扔樓下了。”回家之后,劉老太裡裡外外把屋子翻了個遍,也沒找到罐子。得知被女兒扔了,急急忙忙趕下樓一看,罐子碎了,蟈蟈沒了。

  以“蟈”會友會出胡三爺

  至於胡彥申,從年少時在潘家園、十裡河、宣武公園以“蟈”會友,到后來看型聽聲幫人選“精品”,漸漸地奠定了自己的江湖地位,現在在圈裡,大伙兒更愛尊他一聲“胡三爺”。

  胡彥申買過最貴的蟈蟈,花了1000元。“是在去保定的路上買的,雖然就活個百十來天兒,但味兒好,叫得溜,我就不在乎花這個錢。”

  現在,他感覺最幸福的時候是,“大雪天兒裡,圍個火鍋,涮個羊肉,懷裡揣著的小虫叫出夏天的音兒,那滋味甭提多美了!”

  蟈蟈文化

  蟈蟈大賽 拿分貝儀測“嗓門”

  若從明朝袁宏道《促織志》所載算起,這小虫成為寵物,應有400年歷史,當時就有人寫書研究養殖方法。

  “但玩蟈蟈的鼎盛時期還是在清朝。那時候皇帝都玩。”北京市鳴虫協會秘書長趙伯光說。當時有個“萬蟈來朝”的說法,“就是大臣們上朝時都揣著蟈蟈。”,到現在,玩蟈蟈已經成為北京民俗之一。

  連續三年辦蟈蟈大賽

  71歲的趙伯光介紹,“蟈蟈是四大鳴虫(油葫蘆、蟋蟀、金鐘、蟈蟈)中,玩兒法最簡單的一種。”玩法主要就是“聽叫兒”,“冬天外面刮大風,下大雪,家裡有蟈蟈叫出夏秋之聲,屋裡一下就充滿了生機。”

  叫聲有諸多分類,“最好的是蛤蟆聲,渾厚,北京人叫憨兒!”趙伯光說,音調過高會刺耳,頻率過快會讓人心情煩躁。

  由於現在市場的批量養殖,蟈蟈的個頭越來越小,“現在市場上基本上沒有蛤蟆聲了。”他有些惋惜。

  2007年,趙伯光曾發起“北京市蟈蟈大賽”,其實更像一個玩家大聚會,“當時有20多個人參賽,就在我家,拿分貝儀測量鳴叫音量。”

  6年過去,趙伯光已記不起當時“冠軍”的成績。他說,這活動持續了三屆,每年一屆,后來斷檔了。原因是有人打著“北京市蟈蟈大賽獲勝者”的旗號去牟利。

  點藥:為叫得更歡

  隨著這項民俗的進化和發展,很多人會在蟈蟈身上“點藥”。

  趙伯光拿出一本蟈蟈圖譜,翻到了“點藥蟈蟈”的部分,“點藥分為明藥和暗藥兩種”,明藥是點在明處或者說明已點藥,“圖譜上這隻蟈蟈翅膀上有個紅色的小點,就是點的朱砂。”暗藥就是肉眼分辨不出來,也不說明點過藥。

  點過藥的蟈蟈翅膀重量增加,鳴叫聲更沉穩。有玩家認為,點暗藥是虫文化的進步:既能欣賞到叫聲,又保証了蟈蟈的美觀。

  很多賣家証實,現在市場上的蟈蟈,大多是被點過暗藥的,“原生態”的極少。

  蟈蟈衍生品價值不菲

  有賣家在蟈蟈叫聲上下工夫,也有人對衍生產品感興趣,比如蟈蟈的“家”。

  傳統意義上的蟈蟈家有兩種,一種是竹制或木制的小籠子,能清楚看到裡面的狀況﹔另一種是用風干的葫蘆加工而成,將葫蘆蓋去掉,換為圓環狀的葫蘆口,內部則放置一個鐵絲盤成的圓環,既通風,又防止蟈蟈跑出。

  近幾年來,葫蘆的價格不斷看漲,“去年一個不錯的葫蘆也就一兩百塊,今年可能就得上千。”趙伯光說,而今年在十裡河市場中,花800元買一個雕花葫蘆“很正常”。

  還有很多蟈蟈葫蘆已經成為文玩的級別,叫價數萬甚至數十萬元。

  蟈蟈養殖

  津門養殖者一條賣過6000元

  11月16日,天津市紅橋區劉園地區,金偉遞過一個排球大小的盤子,裡面堆滿了棕褐色的蟈蟈籽,“從這個盤子裡能蹦?出上萬條蟈蟈。”

  6000元一條的蟈蟈,就是金偉賣出的,“那條蟈蟈是五六年前賣的,有一根煙那麼長,北京的買家直接來取的。”

  多位商家介紹,目前十裡河市場上的蟈蟈,80%來自天津的分房。

  分房,就是孵化、飼養蟈蟈的房間。

  金偉的分房其實就是一套三居室,這裡每年能出十三四萬條蟈蟈,在天津大小130余家分房中,“不敢說最大,也是之一。”

  人工“冬眠”助幼子7次蛻殼

  別以為這錢好賺,金偉曾去北京平谷山區住了兩個月,“體驗生活”。

  更確切地說,是體驗蟈蟈的生活——他們生長環境的溫度和濕度。

  每年秋天,他都會雇人去平谷的山區,專門抓野生蟈蟈。

  北京平谷區是全國八大蟈蟈產地之一,以出產“鐵蟈蟈”而聞名,這個品種個頭大、叫聲響。“可能北京現在沒太多人掌握批量化養蟈蟈的實踐技術。”

  被帶到天津的蟈蟈,在土盆中配對,將籽產入土中。再由人工把籽篩出來。

  在適宜的環境下,一個月后,30%的籽中就能看到蟈蟈的小眼睛,到80天時,就能看到小虫的形狀,它們隨后會被放入0度以下的冰箱中,人工“冬眠”。

  “低溫存放是為了控制出殼的時間。”金偉說,“冬眠”后的蟈蟈很快會破殼而出,第一次蛻殼。接下來的50天裡,蟈蟈還要蛻6次殼。

  蟈蟈養殖房訂單排隊

  金偉17歲就開始大批量飼養蟈蟈,他的三居室裡,幾乎所有的牆壁都是擺放蟈蟈的木架,“大概有十幾萬隻吧。”

  盡管這樣也不是全部成活,第6、7次蛻殼時,會有10%的死亡率。

  喂養蟈蟈需要營養均衡,它們要大量攝入蛋白質。金偉介紹,他的分房裡,飼料有高蛋白的肉類、玉米面、綠豆面等,“既要保証營養,又不能讓它們上火。”

  這種喂養方式會讓每斤飼料的成本提升至13元,“所以我家蟈蟈的價格高出市場價30%。”他說。

  “價格雖然高,銷路不用愁。訂單已經排到半個月之后了。”金偉說,他的市場主要是北京和上海。在他看來,上海中端的蟈蟈玩家較多,“每條大多在50到200元之間。”北京的玩家多走高端路線,“有人直接到我這兒,花幾千塊錢選幾條好的。”

  “平均賣一條能賺5元錢。”金偉說。這意味著他每年能賺五六十萬元。

  ■ 小貼士

  蟈蟈圈兒那些詞

  條:蟈蟈界量詞,論“條”不論“隻”。

  膀子:翅膀

  大夯:大腿

  分(讀四聲):養殖,分蟈蟈即為養蟈蟈,分房是養蟈蟈的房屋

  點藥:古代曾在蟈蟈翅膀上點朱砂,以增加重量,降低音調使得其鳴叫聲更好聽﹔發展至現代有明藥、暗藥之分。

  本兒:即蟈蟈未被點過藥,發出的是天然的原聲

  憨兒:鳴叫音色的一種,特征為低沉有力,能發出“憨兒”聲的蟈蟈價格可達數千元。

  蟈蟈分類

  黑蟈蟈:又稱鐵蟈蟈,深黑如鐵,叫聲響亮。

  綠蟈蟈:周身顏色青翠,可愛,主要用於觀賞。

  如何選蟈蟈

  看體形:個頭大的有力氣。

  看神態:昂頭蟈蟈精神好,說明體力充足,馬力大。

  看翅膀:翅膀寬的蟈蟈叫聲響亮。

  看眼睛:如著名的平谷蟈蟈眼睛是藍色的。

  如何養蟈蟈

  1、保持適宜的溫度和濕度。有的玩家買來蟈蟈養了幾天后,發現叫聲變小變啞,是因市面上蟈蟈通常是剛完成第七次蛻殼,翅膀裡仍有水分,如室溫過高,濕度不足,會導致水分過快流失。

  專家建議:新買的蟈蟈不要往暖氣上放,最好能找個葫蘆讓它慢慢褪去水分。

  2、飲食應葷素搭配。多數玩家喂食的方式是胡蘿卜或面包虫,蟈蟈歷經跋涉后,再遇到劇烈飲食變化,很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死亡。

  專家建議:玩家養蟈蟈的時候也要葷素搭配,胡蘿卜和面包虫最好能搭配著來。

  A12-A13版採寫/新京報記者 黃穎 朱自潔

  A12-A13版攝影/新京報記者 黃月

  (原標題:小蟈蟈大市場 每月能賣10萬條)

(責編:值班編輯、趙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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