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從國家海洋局極地辦公室了解到,中國南極冰蓋昆侖考察隊已經接受了新的考察任務。在返回途中,繞道進入被DOME-A冰蓋覆蓋的甘伯採夫下山脈的北高點地區,對那一區域冰下地形狀況進行探測。
短短幾個月,中國從艱難面對DOME-A,到成功完成南極冰蓋最高區域考察,並有能力接受新的內陸冰蓋考察任務。
■劉小漢:在國際會議上競爭到這個項目
劉小漢,當年在國際科聯南極科學考察委員會上,參與競爭DOME-A考察項目的科學家。回憶當年的一幕,他顯得有些激動。他說,這一天,他已經等了13年了。
小漢仍然清楚地記得13年前那一天的情景,在一間不大的會議室裡,坐著來自世界各國的20余位科學家,他們都是當今從事南極考察的頂尖級人物。中國的代表是秦大河和劉小漢,他們都是中國最早從事極地研究的科學家,而在當時,他們也分別是南極某一項目的負責人。
小漢說,在那次會議上,美國一位著名的科學家提出的“橫穿南極的計劃”讓在場的頂尖級人物們眼前一亮,而他提出的由國際合作共同完成的理念,更是讓會議的氣氛變得異常熱烈。這個被稱為“網格式”橫跨南極的計劃,讓資金相對雄厚的西方國家躍躍欲試。
僅僅在一個小時之內,“網格”上的線路就被承擔得所剩無幾。小漢說,當年,中國科學家在南極國際會議上的發言還很不被重視,但面對放在眼前的國家利益,他和大河共同的感覺就是做最大的努力,做最壞的准備。
大河幾乎是搶過了話筒。他鎮靜地列舉了中國可以承擔“中山站—DOME-A—南極點”科學考察的理由,而中國已經在中山站開展了部分科研項目,為大河的現場競爭提供了最有說服力的依據。
大河的陳述結束了,房間裡的氣氛由開始的活躍,變得有些冷靜。這個場面,小漢兩年前就曾經體驗過。在那次國際會議上,小漢提出的項目就是因為這種“冷靜”,才被“冷落”掉了。
小漢說,在科學界最不怕的就是爭論,這說明你的觀點有討論的價值。而冷落卻是最令人無可奈何的局面,很多想法就是在這種不置可否中被悄然略去。
而就在他們內心頗有些失望的時候,他們的“據理力爭”生效了!“中山站—DOME-A”的考察線路宣布由中國承擔,但“DOME-A—南極點”的線路的考察則沒有通過。小漢說,這已經是一個不小的勝利了,盡管他在這些南極大腕的眼裡看到了懷疑的目光,小漢仍然禁不住揮了一下拳頭。
事實上,由於時間緊迫,大河的競爭,並沒有得到主管中國南極考察工作的領導的同意。盡管如此,大河還是果斷地決定競爭。因為他們堅信國家會支持這個項目,“南極辦”會同意他們採取的行動。
小漢說,在南極考察中看一個國家的實力,一是看是否在南極建立了越冬考察站,二是看是否在南極開展了科學考察項目,而進入南極內陸考察則被看作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體現。這最后一點,才是決定一個國家在南極國際事務中的地位的關鍵。
■廖國勤:為沖頂項目無條件提供了資金
廖國勤,中石油昆侖潤滑油公司總經理。從沒接觸過南極,但卻將運作了13年的DOME-A計劃推上了軌道。就在國人為昆侖冰蓋考察隊的壯舉而動容的時候,她卻顯得格外平靜。
而國家海洋局極地辦公室負責人說,德國已經購進了雪地車,並宣布明年進軍DOME-A﹔澳大利亞宣稱不久的將來,他們要在DOME-A建天文觀測台﹔日本也說他們在完成了DOME-F的考察后,將進軍DOME-A。而美國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完成這條線路另一半的考察任務,而如果不是重修極點站,他們很可能更早地提出進入DOME-A的計劃。
他們說,中國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然而經費是他們幾年都沒有出手的主要原因。所以,他們決定減掉其它南極科考項目,提前支配下一個年度的南極科考費用,強行啟動
DOME-A計劃。但事實遠不像他們所計劃的那樣順利。
曾經策劃“全球首次人文學者南極行”並擔任領隊的策劃人阿正決定幫助DOME-A尋找支持資金,完成極地辦“第一次對國家考察項目進行市場運作的試驗”。阿正和中宣國際傳播集團的其他智囊對項目作了深入分析與梳理,歷時一個多月,形成了一份精彩的策劃書。“幸運的是,”阿正說,“我們沒走多少彎路,就在中石油遇到了一群有著夢想的人。”
阿正並沒有和廖總談DOME-A,而是談他眼裡的南極人和中國南極考察歷程。幾天后,廖總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就在“極地辦”左砍右挪的時候,中石油昆侖潤滑油公司的贊助到了。
對這筆幾乎不加任何要求的贊助經費,極地辦的人說,這確實是雪中送炭。中國開始南極考察以來,先后得到了不少企業的資助,但數額都不大,完全以資金形式支持極地考察的就更少。他們說,中石油昆侖潤滑油公司的贊助額,幾乎超過了此前得到過的贊助的總和。
但對此,廖總則表示,昆侖的錢要花在有價值的地方,要能夠體現昆侖的企業理念,要使盡可能多的人受益。昆侖出資1500萬元支持中國南極冰蓋隊,就是“關愛”的最好體現。他們希望冰蓋隊的裝備得到最大的改善,以減少自然對考察隊員的損害。
■李院生:冰蓋隊的主心骨
李院生,DOME-A計劃的執行者。曾多次進入南極冰蓋考察,被看作是國內最好的冰蓋隊統帥。他是昆侖冰蓋隊的主心骨。
李院生被選為冰蓋隊負責人在人們的預料之中,他三次帶隊進入冰蓋,其中兩次都超過1000公裡。在熟悉他的人眼裡,李隊是一個堅定、自信、野外生存經驗豐富的人。從已經回來的蓋軍銜那裡,記者証實了這一點。
蓋軍銜說,當隊伍進入冰蓋800公裡的時候,他們走進了冰裂隙分布區。一天下來,隊伍仍沒有辦法沖出冰縫的包圍,李院生決定按照作息時間,就地休息。在一般人看來,應該抓緊時間走出冰裂區,但多次進入冰蓋的經驗告訴他,在特殊環境,首先要保証體力。
那一次,他們按照李院生的要求,在整個宿營區裡拉上了繩子,為的是如果一腳踏空,可以靠繩子自救。
在離開中山站之前,李院生病了,按照醫生的診斷,他應該留下來休息。但所有的隊員都知道,他們的隊長是不會就此罷手的。果然,12日,他決定按時出發。隨隊醫生問,如果在冰蓋上病情反復了怎麼辦?他說,堅持,再堅持,直到最后。
劉小漢就曾經這樣描述李院生,他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他不會把堅定不移的想法挂在嘴上,但隻要有機會,他就會持之以恆地努力,直到實現為止。
蓋軍銜對此深有體會,這次是他第二次跟隨李院生進入南極冰蓋了。永遠的白茫茫一片的冰蓋,對於老蓋來說已經不再神秘。他原本不打算參加這次DOME-A行動的,李院生為此居然兩次前往廈門。
有關專家表示,從這次行動看,整個過程推進得比較順利,李院生的決策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DOME-A隊員素描
李院生,多次前往南極冰蓋,是中國目前研究血冰水平最高的科學家之一。
效存德,現場經驗豐富,從事冰川學研究多年。
孫波,多次參加南北極考察的年輕科學家,可以用最簡單的語言描述最深刻的道理。
徐霞興,善於吃苦的機械師。
蓋軍銜,液壓專家,曾兩次前往冰蓋。
張永亮,永遠不會有高原反應,中國最好的冰鑽師。
陳有利,埋頭苦干,誰的忙都幫,負責通訊。
張勝凱,精通業務,負責測繪。
童鶴翔,臨時被拉進隊伍的醫生。
侯書貴,認認真真做事的冰川學家。
崔鵬惠,來自青藏高原的機械師。
陳曉夏,陽光大男孩,來自央視。
李亞瑋,快樂王子,來自央視。